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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7版:坚决打赢防控阻击战发展总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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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我前行的照明灯

  □倪晓莉

  看着父亲虚弱地半卧在病床上喘着粗气,我深感自责。几天前,母亲来电说,父亲老是觉得胸口闷,半夜要坐起来好几次,但他一直叮嘱母亲不要告诉我,怕影响我工作。母亲瞒着父亲给我来电,我反而劝说她,如果不严重,就等疫情结束后再到医院。

  那日凌晨,母亲看父亲实在是熬不下去,便硬着头皮拨通了我的电话,送父亲到了医院急诊室。心电监护仪一用上,我看到快速无序的颤动波,心衰指标1550,急诊医生几乎是向我怒吼:“有症状这么多天了,却现在才送来,想过后果没有?”多亏医生迅速用药,父亲的喘憋缓和了些,他轻声叫我回去休息:“现在,工作是你的重中之重。我在医院里,有你妈在又有女婿照顾,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我眼眶一热,难以抑制内心的愧疚——这就是我的父亲。

  父亲身高不到160厘米,五官也不精致,但这并不影响他在我心目中的高大形象。自部队退役后,父亲就被安排到乡镇从事血吸虫防治工作。说到血吸虫,老一辈应该不陌生。新中国成立后,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血吸虫病严重地危害着老百姓的健康。父亲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成了血吸虫防治工作的一员,查钉螺成了他的日常工作。我曾听老一辈说起年轻时的父亲,在小溪边、水洼地、田埂上,总能看到他戴着斗笠、卷着裤腿、佝偻着身体查钉螺。

  父亲对查钉螺可谓是专一。现在,每年疾控中心还要组织春季查钉螺工作,父亲每年都不落。工作人员拿出一大把螺让学员们识别,年近80岁的父亲虽视力老化,但还是能第一时间给出正确示范。

  除了血吸虫防治工作外,防疫部门还要兼顾多项工作。在我记事起,父亲常常给小孩子接种疫苗,每次看到父亲在学校给大家打接种针,我总有种自豪感,只见他拿出消毒后的针筒,抽上药液,然后熟练地扎进我们的三角肌……也许就是那个时刻,父亲给我埋下了学医的种子。

  周末,我常常到父亲办公室做作业,经常看到父亲在认真核对冰箱里的各种疫苗并做好记录。他会告诉我,小儿麻痹症、痨病、腮腺炎等疾病是怎么来的,也会告诉我卡介苗是预防肺结核的、百白破是预防百日咳、白喉、破伤风的……有时,父亲会坐在我身边整理一些有关健康知识的资料,并带我去乡镇广播站。听着他的广播,我也因此粗略地知道了什么是疟疾、碘缺乏病、伤寒、麻疹等。

  有空时,父亲会带我去各个村,有时是给村民检查牙齿,有时是去收集村民的排泄物。那时候,我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干这么“恶心”的活。后来才知道,那是钩虫病普查。慢慢地,我长大了,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学医这条路。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也成了感染科人。感染科和疾控中心联系很密切,疾控中心的老一辈常常会在我面前夸奖父亲,夸他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每次回家,父亲都会问及我的工作,嘱咐我做事一定要认真细致,对待患者要像家人一样。如今,我的工作环境比他那个年代要好得多,医疗设备也越来越齐全精准,他教导我要倍加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尽己所能为卫生医疗事业奉献光和热。

  鼠年新春,突遇新冠肺炎疫情,父亲早早来电。“做好自身防护,坚守岗位,能多干点就多干点。牢记医生的使命和职责,始终要冲在第一线。念心中责任,护万家灯火……”父亲就像照明灯,不断用他的“碎碎念”指引我前进。

  从1月21日起,我就坚守在发热门诊。我和同事们自诩为“门神”,每个患者来院第一站就是发热门诊,我们是首诊医生,得详细询问现有病史、接触史、流行病学调查、体格检查、采集咽拭子标本、分析检验结果、CT片子等,才能做出初步诊断,排查疑似病例,不漏查任何一个可疑病例。

  在诊疗过程中,我们碰到过一些急需帮助的患者。我曾在寒冷的雨天遇到过两天没吃饭又无处可去的患者,除了诊疗,不忘帮其点上两份热气腾腾的饭,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也曾遇上发高烧却无家属陪同的患者,在门诊呕吐不止并瑟瑟发抖,我立马拿上夜班自备用的小毯子裹在他身上,又让护士倒来热开水并帮忙联系家属;还曾遇上无妻无儿无女的山区独居老人,诊疗结束,又连忙帮其联系好,送往当地并给予生活上的关照。

  当得知自己首诊的两名患者被确诊时,我也曾感到担忧,但在抗疫一线的我更多时候是积极、乐观的,也许是对医生这份职业的热爱,也许更多的还有父亲带给我的医路情结。“坚守岗位,能多干点就多干点。”这是父亲一直以来对我最频繁的叮嘱。特殊时期,我们都是凡人,每个人都是照亮自身岗位的那束光,寒冬也因此会变得明亮温暖。我想,这也是父亲希望我做到的吧!


永康日报 坚决打赢防控阻击战发展总体战 00007 2020-03-05 永康日报2020-03-0500011;永康日报2020-03-0500012;永康日报2020-03-0500013 2 2020年03月05日 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