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隔离

　　陪母亲想念农事

　　（组诗）

　　□吕煊

　　遭遇一些风雨

　　在春天里是常有的事

　　母亲跟土地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她像一位熟读兵法的将军

　　几十年如一日带领我们一家

　　如何躲过寒冬的围剿

　　如何储备来年春天的种子

　　母亲熟稔的农事里

　　温饱和安康是两株挺立的植物

　　母亲在翻耕土地这本大书时

　　渐渐读懂了汗水与硕果的交换

　　也学会了付出与流水的计算

　　母亲从最初的两亩地里刨食

　　还要开荒应付子女日渐增长的饭囊

　　不能种水稻的田角也种上果蔬

　　那些有幸被母亲从山中移植下来的野果

　　也都成为我们骨骼里生长的微量元素

　　母亲种植的产量总是够我们一家的开销

　　多余的粮食　母亲从不拿去卖钱

　　她会拆借给乡邻以备荒年之需

　　庚子年的春天 年届七十有七的母亲

　　因为一种她没有听说过的病毒而闲困家里

　　她除了给我们做好一日三餐

　　她总是记挂还在地窖里没有种下的马铃薯

　　她总是唠叨还没有翻耕的水田

　　一位手中突然失去战场的暮年母亲

　　她的微笑里承载了丢失农事的落寞

　　我们坐在一起听她讲那些年里丰收的往事

　　她说她种的田是很干净的

　　田塍上不让长一根杂草

　　我见过母亲清爽的田塍

　　泥土是最初的模样

　　母亲种的冬瓜是村里最大的

　　为了防止被偷她会给这些宝贝刻上暗号

　　我告诉母亲新型冠状病毒肯定会被消灭

　　春天里的农事还需要准备着

　　遭遇一些风雨在春天里是常有的事

　　母亲像一位临危受命的战士

　　信心满满

　　蒸地瓜

　　把凉水倒入铁锅

　　居中 再把地瓜放在带孔的筛子上

　　然后扭动燃气灶的点火开关

　　窗外 新型冠状病毒像幽灵似有似无

　　小区已经只留一个小门统一进出

　　我在自家的厨房里蒸地瓜

　　这些地瓜是去年的

　　是母亲从乡下运到城里来的

　　新年的地瓜还没有种下地

　　它们的种子

　　在地窖里等待春天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