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亲祖母是永康人

　　□程峤志

　　永康建县于三国，豪杰辈出，而浪花淘尽，时间的尘埃又埋没多少风流人物？譬如，元代大书画家赵孟頫（1254年10月22日——1322年7月29日）的亲祖母，巾帼不让须眉，也是一位可歌可泣的永康人，一切还须从近半个世纪前一方出土墓志说起。

　　石破天惊的墓志

　　20世纪70年代末，兰溪瓷厂挖到了一座南宋夫妇合葬墓，出土两方青石质鸳鸯志。一晃30余年过去，近年兰溪在开发“天下江南”景区文史资料的挖掘过程中，此两方墓志的拓片又重见天日，其中女性墓志中的“与訔”二字引起了笔者关注。元代兰溪籍学者吴师道，在著作中提到赵孟頫生父赵与訔原为兰溪人，弱冠之前生长于兰溪。难道此方墓志与赵与訔、赵孟頫父子有关？

　　经过仔细辨认与比对，这方墓志竟真是赵与訔生母、赵孟頫亲祖母潘氏墓志。该发现填补了赵与訔、赵孟頫父子原生家庭的史料空白。

　　原来，赵与訔生于兰溪的赵宋宗室房派，是宋太祖赵匡胤十世孙，20岁时随兄长赵与噟去湖州做官，在觐见湖州宗亲嗣秀王后裔的遗孀郑氏时，为她相中，成为嗣秀王早殇儿子赵师垂的继子。关于此事，宋人笔记津津乐道：一边是30余岁寡居的风韵美妇，一边是二十出头仪表堂堂的俊俏少年，美目流盼之间电光流淌，成就一段传诵千古的母子良缘。

　　与津津乐道的宋人笔记相比，墓志则让我们看见另一位母亲骨肉分离的隐痛：赵与訔生母潘氏也早早寡居，而且她比起郑氏更不幸，膝下有四个嗷嗷待哺儿子和前妻所遗的两个女儿。但她穷且益坚，是一位有节有度，勤劳智慧的奇女子。

　　潘氏含辛茹苦抚养儿女成年，彼此感情极深，墓志言语之间蕴含至亲分离的深深哀痛，谁能体会？

　　无论如何，这方墓志最重要的在于开头几句：“先妣安人潘氏讳慧真，曾祖府君超、祖将仕郎洵、父朝奉郎大成。世居婺之永康，科甲相继，为今名族。”这指出了赵与訔生母、赵孟頫亲祖母潘慧真的是永康人！

　　地方史料与墓志的印证

　　无独有偶，永康地方史料中，亦有与潘慧真墓志所述完全契合的内容，而且可补充潘慧真的身世。

　　永康潘氏集中聚居于原烈桥乡潘宅，世称峵川潘氏。始迁祖潘超，字彦荣，原居金华水南（即今五百滩），后迁永康峵川。潘超即潘慧真墓志所称“曾祖府君超”，宗谱称潘超之子潘洵、长孙潘大成，其名讳和世系与墓志又契合。

　　至此，赵与訔生母、赵孟頫亲祖母潘慧真不仅确认是永康人，而且能精确定位于原烈桥乡潘宅。潘氏至她已有四世居于是处。

　　烈桥《峵川潘氏宗谱》还能补充不见于墓志的潘慧真其他事迹：原来她的生父潘大成，本是王推官幼子，因祖父潘洵起初无嗣，过继给潘家为长孙，而潘洵之后再娶李氏，生嫡子潘大用传香火。今烈桥潘氏大分为两房，皆为潘大成、潘大用的后裔。

　　墓志称潘氏“科甲相继，为今名族”，信无虚言。水南潘氏本是金华名人潘良贵祖父的兄弟，素称金华“清潘”望族。潘慧真父亲潘大成、潘大用先后中进士，官居显要。永康潘氏一门，南宋有名人潘子高，官居秘书郎，替皇帝代撰诏书，为文敏捷，典故娴熟，为宰相陈贵谊器重，此人便是潘慧真亲兄弟；另一位名人潘墀，则是她的堂侄孙。东晋才女谢道韫那句名言“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封、胡、遏、末”，用来形容永康峵川潘氏南宋时的人物繁盛，可谓贴切。

　　传世文献中的事迹

　　事实上，赵孟頫亲祖母潘慧真也非横空出世，传世文献中本有其事迹，只是囿于所见，世人未能读懂。

　　这要从她第三个儿子赵与说起。赵与　字立道，少有隽才，出口成章，人皆曰为神童。成人后诗名远扬，是南宋晚期江湖诗派后起之秀。他与江湖派著名诗论家、《沧浪诗话》作者严羽是好朋友，严羽有《送赵立道赴阙，仍试春官，即事感兴，因成五十韵》长诗，诗中提及“穷冬辞老母，吉日赴京师”，句中“老母”正指潘慧真。

　　墓志记潘慧真教诲儿女说：“汝能继述事，荣亲报国，庶不孤吾晚景之望”，与诗中形象正相契合。

　　一方墓志的出土，为永康地方史增添一位传奇巾帼女性，真可谓是一个奇迹！更宝贵的是，它让我们了解元代大书画家赵孟頫与永康的缘分匪浅！

　　赵孟頫亲祖母潘氏墓志（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