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夜游》
水陌船歌
人间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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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夜游》
水陌船歌
人间醉梦
“还潮”在吴语中有受潮的含义,也形容小孩子又恢复了坏习惯。还潮乐队就是一支从宁波走出来的乐队,他们的作品以宁波方言为主,仿佛在用文艺青年的视角观察市井生活,有着浓厚的文学气息。
如果说《三江夜游》只是“还潮”乐队写给宁波的市井小调,那显然低估了这张扎实细腻的专辑。专辑的前半部分文气极重。《小径分岔的花园》直取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同名小说,歌词却不涉哲思,仅仅化作情爱的暧昧注解:“我与你/沉迷香风与毒草”“我还以为你会在那/小径分岔的花园里等我”。博尔赫斯象征无穷分岔的宇宙,而还潮乐队只取其表层意象,描述一段失落的艳遇。类似的,《不存在的城市》令人联想到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笔下那些虚构的空间肌理,两位西方文学巨匠的痕迹一齐落入吴语流淌的宁波日常。
这种特征在《八月夜桂花》中显得更具体。歌里唱道“小布尔乔亚式的情趣”与“七岁那年,我一个人留在屋里”形成阶层缝隙中的自我审视。《温和下半日》则以“天空中缱绻的积云/却积郁在你心中”勾勒日常生活中无端的崩溃。《春风不改月湖》似乎最为轻柔:“让我忘记了/住在城市里面的痛苦”,却在“湖”与“城市”的拉扯间泄露出并非真正的遗忘。
细腻敏感、情思伤感,这些共同筑起一个当代“文艺青年”的内心图景。他们读卡尔维诺与博尔赫斯,他们有自己的小布尔乔亚情趣,却又深陷一种颓然的自我解嘲。
当专辑同名曲《三江夜游》在桥名的航迹中缓缓展开,前六首铺垫的一切在江风的水腥气中瓦解。这里没有博尔赫斯与卡尔维诺,只有“八十块一张门票”的廉价浪漫,前半张专辑的文艺气味,在这张夜晚船票面前顿时气若游丝。
歌词更是赤裸的降格:“这桌忘年恋/大哥举起麦克风/边哭边要翻过山丘”。那些伤感而精致的情感细节,在此密集坍塌为中年人的滑稽与疲惫。这种“低配”并非贬义,而是深刻而真实的人间质感。
而终局的“但船还没停稳/我已经开始订酒店”更是一记自嘲讽刺,让所有关于情愫的幻梦轰然倒塌。
融媒记者 俞舒梦


浙B2-201004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