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水井
家乡的水井
□红墨
打拼了七八年,我在城里置了房、买了车,虽然房只有90平方米,车也不到10万元钱,但我“苦并幸福着”。可是在城里一段时间,我就会患上皮肤病,胸脯、背、臀部、腿长出一块块红斑。医生都治不了这异症。
我必须常回老家。干嘛?治我的皮肤病。
我老家有3间泥瓦屋,屋前有个院子,院子的东南角有一眼水井。井深10余米,井壁用卵石垒砌,长满了青苔。井圈像一个中空、倒着摆放的苹果,斑驳,上有凿字“勿忘井”;井圈口略大于一只水桶,边缘有被井绳磨出的几道深浅不一的槽痕。
我拴好院门,脱下长衣裤,只着一条裤衩,提了水桶,井绳晃荡几下,水桶升上来,一桶又一桶,泼浇在头顶,清凉的井水通身哗哗流淌。冬天,我先打一套“罗汉拳”再脱长衣裤,用温暖的井水擦全身。胸脯、背、臀部、腿上的红斑开始收缩、渐渐褪去……
我回城半个月、一个月,最长半年,胸脯、背、臀部、腿又长出一块块红斑。我又回老家,吊上井水……回城又……七八年循环往复……
这次我回老家,打开车载音乐:我要的一种生命更灿烂,我要的一片天空更蔚蓝,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
来到老屋前,看见院子门口的墙上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老屋将拆。院子将拆。
老家的井能搬到城里吗?
我用钢钎撬开井圈,绑在“木靠”上,然后背起它。刚出院门,遇上一位小朋友,他傻呆地看着我。我说:“这叫‘背井离乡’。”
浙B2-2010041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