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城市最先醒来的地方

　　记者凌晨体验蔬菜配送商贩日常

　　商户们在备菜

　　记者体验卖菜

　　记者体验送菜

　　1月18日凌晨3时，记者走进我市华丰菜场。此时的菜场里早已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与城市夜幕的万籁俱寂形成鲜明对比。

　　商贩们手脚麻利地备货理货，动作有条不紊。平板拖车往来穿梭，一趟接着一趟。耳边响起的，是拖车轮子碾过地面的轱辘声、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手起刀落处理食材的利落声响。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宣告着城市一天的生机，正从这里慢慢拉开序幕。

　　记者跟随蔬菜配送商贩单徐锋，沉浸式体验了他的日常工作。

　　配送前的准备

　　分拣加工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你来晚了，昨晚12时30分，我就在这忙活了，最早的那批学校食堂的货已经送走了。”记者刚走到单徐锋的摊位前，他便笑着打趣道。记者看到，不大的摊位上，陈列着几十种蔬菜，脚下则堆满了泡沫箱。“得把这些蔬菜都规整到台面上，遵循先到先卖的规矩，这样才能保证蔬菜新鲜。”单徐锋向记者介绍起自己一天的流程，“等忙到四五点，我这边就得开始装车了。”

　　单徐锋把从批发商那里采购的蔬菜分成两类，一类用来零售，另一类则分拣打包，专供配送。

　　简单聊了几句后，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展开。记者跟在单徐锋身后，也跟着忙前忙后体验起来。

　　搬运泡沫箱子是体力活。记者搬了一两箱还好。可是，一次性摞上三四箱，手臂就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客单量还算平稳，要是赶上订单高峰，为了赶时间，一个人一次得搬四五个塑料筐，分量足有百来斤，就跟抱了个人似的。”单徐锋在一旁笑着说道。

　　最让记者犯难的是搬运雪菜桶。雪菜刚从腌制桶里捞出来，还带着不少汁水，拎起来沉甸甸的。不同蔬菜的搬运方式也不同：块茎类蔬菜表皮厚实耐摔，用塑料筐装着拖运即可；可像白蘑菇这类菌类就格外娇嫩，绝不能直接从地上“抛”到案台，稍有磕碰就会损伤卖相，甚至腐烂变质，必须轻拿轻放，从泡沫箱取出来时，力道都得拿捏得当。

　　除了搬运外，不少蔬菜在配送和零售前还得做额外加工。就拿刚上市的冬笋来说，得把根部的老皮削掉，露出鲜嫩的笋肉。单徐锋手拿小弯刀，手起刀落，一捆笋转眼就处理好了。记者也接过刀试着削了几下，一不小心就削多了，白白浪费一大截笋肉。

　　随着打包好的蔬菜越堆越多，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很快就铺满了摊位周围不大的地面。不知不觉间，一晃就到4时。菜场的灯齐刷刷亮起，前来进货的人多了起来，稀疏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电子支付的收款提示音也不时响起。

　　城市中的穿行

　　争分夺秒 民以食为天菜要吃新鲜

　　6时，一切准备妥当。单徐锋的妻子在车边摊开那本卷了边的账单，手指点着纸面，一行行仔细核对着。单徐锋一边利索地分拣菜品，一边转过头来对记者说：“这些订单大多是前晚就发过来的。做我们这行，客户多是开餐馆的，得赶在他们开门前把菜送到。”说话间，他们核对完毕，装好菜就准备出发了。“忙起来的时候，即使这附近几条街也要来回跑三四趟，送到10点左右才能喘口气。下午还得出来给自己的菜摊补趟货，菜备齐了生意才会更好。”他补充道。

　　随即，记者跟着单徐锋坐上配送的小车，一路在老城区里穿行：高镇区的烧烤摊、私家厨房，卫星路的地道本帮菜馆……每到一个点，他就拎起一大袋还沾着水珠的菜，送进刚拉开卷帘门的店里。有些店门还锁着，他就轻手轻脚把菜搁在门口，转头赶往下一个地方。

　　送完一趟回来，等着装下一车的空当，记者已经冻得直哆嗦。边上的摊主陈月秧瞧见了，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旧棉袄，凑过来笑道：“穿这么点可不行！你看看我们，”她扯了扯自己厚实的袄子，“这大清早的风，钻骨头缝呢。”

　　在车轮呼啸、人声嘈杂的配送途中，迎着晨光，单徐锋向记者道出了自己的往事。

　　像单徐锋这样集零售与配送于一体的商贩，在菜场里占了大多数。他们的父辈大多是种菜务农的，老一辈自力更生、以土为根的信条，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从最早的自产自销，到后来租摊位做买卖。

　　一次经历让单徐锋难以忘怀：父亲在归家途中不幸遭遇车祸。这件事让他从此行事处处小心谨慎，也让他下定决心，开始接手父亲的生计。如今，他和家人已经在这个菜摊上守了20多年。菜市的日与夜，见证了一家人的坚守，也看着家里的孩子从呱呱坠地，一步步长大、上学，直至步入职场。

　　记者走访菜场了解到，为了赶早市，商贩们常常前一晚甚至凌晨就动身，去菜农手里收购新鲜蔬菜。而这些菜农大多不是永康本地人，他们从江西、缙云等地来到永康，通常在城郊承包土地种菜，扎根在此谋生。这不仅是单纯的买卖，更是一种联结城乡的生活方式。这方小小的菜摊，就像城市生活的一个微小枢纽，串联起田野的劳作与市井的烟火，维系着许多家庭平凡而坚韧的日常。

　　■记者手记

　　致敬菜篮里的守夜人

　　结束这次凌晨的体验采访，手脚还是麻的，人倒是清醒了不少。看着上午的日光，我才真切地感受到城市是怎么醒来的，那背后有一群人在默默支撑着。

　　从田间到餐桌，新鲜蔬菜的流通链条上，每一个环节都在与时间赛跑。以前说“新鲜”只是个词，我现在才知道，那是无数名单师傅们一分一分掐着表、一秒一秒抠出来的：为了赶时间咬着牙多扛两箱的力气，冬笋皮一刀一刀削下去的准头，还有赶在卷帘门拉起来前放到门口的那个时刻。原来城市的早晨，是从他们拣菜理菜开始的。

　　他们手里递过来的不只是菜，是我们每天让日子能踏实过下去的那点底。现在我自己吃饭，碗里一粒米都舍不得糟蹋。一想到这顿饭背后，有多少人的精力、汗水，还有那些不用写在纸上的信任在撑着，我就觉得：这世上最实在的东西，原来就藏在这些看不见的、细碎的辛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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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媒记者 吕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