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基 一泥一窑一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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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基
一泥一窑一传承
讲述人:周鸿基 婺州窑制作手艺人
一块陶土,在他手中历经揉捏、塑形、上釉……,最终成为一件承载着文化底蕴与情感温度的器物。23岁的永康青年周鸿基,大学时因一次毕业设计与婺州窑结缘,师从非遗传承人,从此将这门古老手艺传承与创新视为己任。毕业后,他回到家乡创办陶艺馆,让传统技艺装点现代生活。近日,他的作品《太湖印象》在第七届浙江省青瓷创新设计评比大赛中斩获银奖,为古老的婺州窑注入了一股清新的青春力量。
我与婺州窑的缘分,始于大学的毕业设计。当时,辅导老师觉得我对造型有些感觉,把我引荐给了我的师傅——一位从事婺州窑制作30多年的手艺人。
我带着自己画的图纸,兴奋地找到师傅,借用了别人的工作室想尝试制作。但一做起来才发现,很多设想中的器型根本完成不了,理论和实践的差距很大。
就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师傅正在一旁制作婺州窑的身影吸引了我。他手里的盘口瓶、盖罐,带着一种独特的古朴韵味。尤其是那些草木灰釉,温润柔和;乳浊釉则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师傅早年做雕塑出身,对器物的线条、比例把握极为精准,哪怕一个简单的花器,也能把线条做得非常耐看。那份专注和手上功夫,让我决定要跟着他学。
学习是从最基础的揉泥、找中心开始的,师傅教得很耐心。我印象最深的是学“跳刀”工艺,看师傅做得行云流水,自己一试却总是失败。师傅没有不耐烦,一遍遍给我示范刀具的角度和手上的力度,直到我慢慢掌握。印纹、浅浮雕、拉坯这些技艺,也都是这样一点点学会来的。他对细节的严谨,对婺州窑文化的理解,让我对这门手艺的感情越来越深。
我跟着师傅学了半年多,回到永康后,我下定决心要把学到的东西带回家乡。我一边继续向师傅请教,一边自己采购泥料、搭建窑炉,尝试调配釉料、摸索烧制。
第一窑开烧前,心情特别忐忑,担心釉色不对,或者器物开裂。出窑时,虽然有些作品釉色不够匀,还有两件小罐有了细纹,但当我看到那只勉强算成功的盘口瓶——釉面泛着草木灰釉独有的柔和光泽,器型虽不完美却带着手作的温度时,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后来,我不断调整釉水配方和烧制曲线,作品慢慢稳定下来。我开始尝试举办一些小型的陶艺体验活动,让家乡的人亲手摸摸泥巴,试试拉坯。看到他们从陌生到好奇,再到喜欢上这种质朴的美,我觉得自己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结缘·从一张图纸开始
陶艺作品
《太湖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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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炼·《太湖印象》中的守正与创新
在经营工作室的同时,我一直在尝试创作。《太湖印象》这件作品,灵感来自于太湖石的透与拙。我想把这种意趣,融入到婺州窑的器物里。
我选择了传统的盖罐形制作为基础,但在罐盖的造型上,雕琢出类似湖石层叠的肌理。难点在于,既要保持婺州窑原有的浑厚质感,又要让整体显得清雅。釉色上,我依然选用自己熟悉的草木灰釉,依靠它在高温下自然的流动与窑变,来表现太湖的朦胧感。
那段时间,我反复试验造型和釉色的搭配。这件作品是我为第七届浙江省青瓷创新设计大赛准备的三件作品之一,却是最“赶”的一件——直到截稿前一周,它还没进窑烧制。等待烧成的那几天,我心里很焦灼,生怕烧制中出现意外,前功尽弃。幸好,开窑后效果达到了预期,釉色自然流淌,形成了山石水波般的纹路,总算赶上了投稿。
这件作品最终获得了银奖。评委认为它在传统技艺中融入了当代的审美思考。这个结果让我更加确信,守着老手艺的“根”,也能长出新的“枝叶”。
记者旁白:
在周鸿基的陶艺馆里,机器的转动声与轻柔的音乐交织,空气中飘散着陶土的气息。看着这位年轻匠人指导顾客时专注的神情,仿佛能看见千年窑火在他手中跳跃、延续。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复刻,而是如他一般,以当代之心,理解传统之美,并勇敢地将其带入更广阔的生活场景。这或许正是文化得以生生不息的真谛。
口述/周鸿基 整理/融媒记者 胡馨尹



浙B2-20100419-2